在經歷了近兩年時間的“超期服役”之后，民生銀行終于將在本月迎來董事會換屆。成立20多年來，民生銀行股權一直高度分散，雖然你爭我奪合縱連橫，但各個股東持股比例從未超過10%的紅線，其權力制衡體制曾為民生銀行的快速發展創造了空間。然而，在安邦系強勢入主成為最大單一股東之后，這一情況正在得到改變。在新的股東結構下，民生銀行能否延續原先的治理結構和權力制衡機制，有待觀察。
董事會“超期服役”近兩年 股權大戰揭曉在即
作為國內首家民營銀行且由于股權高度分散，民生銀行股權結構和股東構成一直是市場關注的焦點。自安邦保險2014年底強勢入主成為民生銀行大股東之后，原本應于2015年4月舉行的董事會換屆，因種種原因“超期服役”已經接近兩年之久，如今，這一股權爭奪大戰終于迎來了最后的揭幕。民生銀行日前公告，2月20日，公司將召開2017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2017年第一次A股類別股東大會和2017年第一次H股類別股東大會，選舉產生公司第七屆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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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乃育/繪? |
根據此前民生銀行公布的候選人名單，第七屆董事會18名董事候選人中，3位執行董事不變，分別為洪崎、梁玉堂、鄭萬春。其中，洪崎為現任董事長，梁玉堂為副董事長、鄭萬春為現任行長。除了6位獨立董事，9名股東董事候選人分別為張宏偉、盧志強、劉永好、史玉柱、吳迪、姚大鋒、宋春風、田志平、翁振杰。其中，后3名董事候選人為新入人選。郭廣昌離席，史玉柱此番重回董事席位。此次換屆是等額選舉，董事候選人在股東大會上經全體股東半數以上通過后即可任職。前任總經理王玉貴已改為第七屆民生銀行外部監事候選人。中國人壽王軍輝、復星集團郭廣昌、新希望集團王航不再進入新一屆董事會席位，王航改任為新一屆股東監事。
上述3名新入選的候選人中，田志平現任北京復樸道和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田志平曾任浦發銀行新加坡分行籌備工作組負責人、中國工商銀行四川省分行副行長、中國工商銀行倫敦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和中國工商銀行中東有限公司董事長、總經理。宋春風現任中國船東互保協會總經理。宋春風曾擔任中遠（香港）保險顧問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深圳中遠保險經紀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翁振杰現任重慶國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首席執行官（CEO）。翁振杰曾任重慶國際信托有限公司董事長和首席執行官（CEO）、董事長（代）和首席執行官（CEO）、首席執行官（CEO）和董事、西南證券董事長、重慶三峽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其余的6名候選人中，姚大鋒自2011年7月至今擔任安邦保險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副總裁，自2010年7月至今擔任安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長。張宏偉自2000年4月30日起出任民生銀行董事會副董事長，張宏偉現任東方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聯合能源集團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東方集團投資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長。盧志強自2006年7月16日起出任民生銀行董事會副董事長。盧志強現任泛海集團有限公司、通海控股有限公司及中國泛海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裁、泛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中國民生信托有限公司董事長。劉永好自2009年3月23日起出任民生銀行董事會副董事長。劉永好現任新希望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四川省川商總會會長，以及新希望全球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史玉柱現任上海巨人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巨人網絡集團有限公司、巨人投資有限公司及重慶新世紀游輪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上海征途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董事、中國民生股份投資有限公司副董事長、巨人慈善基金會理事長。吳迪現任福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裁、杭州聯合農村商業銀行董事。
誰持有的股份多，誰的話語權自然就強。從現有的股東結構來看，民生銀行主要股東有5家，即安邦系、泛海系、史玉柱、希望系和“東方系+華夏人壽”。上述5家主要股東，圍繞此次董事會換屆，一直在進行力量角逐。種種跡象顯示，在董事會換屆臨近的背景下，民生銀行多個股東都在搶籌以增強自身的話語權。2016年6月29日，民生銀行公告稱，東方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與華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簽署《一致行動協議》。7月25日至29日，華夏人壽通過二級市場增持民生銀行A股9279.44萬股，占該行全部已發行股份總數的0.25%。華夏人壽和東方集團聯盟合計持股為20.95億股，持股比例達到5.74%。2016年12月19日晚間，民生銀行發布公告稱，“12月15日至16日，盧志強掌控的泛海系共計買入民生銀行H股約1.35億股，占民生銀行總股本的0.369%”。同年12月2日，史玉柱大手筆增持民生H股，所持H股比例由1.02%升至9.59%，持有的A+H股總股本由9月末的3.15%增至4.97%，成為該行第三大股東。截至2016年三季度末，安邦系合計持有民生銀行15.54%的股份，為第一大股東，泛海系盧志強持有民生銀行4.6%的股份（后又增持），劉永好的新希望持有4.18%的股份，證金公司持有4.2%的股份。
圍繞民生銀行的股權爭奪，并不奇怪，除了銀行牌照資源的稀缺之外，民生銀行本身的價值也十分突出。2016年三季報顯示，民生銀行期末總資產為5.6萬億元，同比增長24.68%，報告期實現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391.63億元，同比增長2.05%。其信貸和投資類資產超預期高速增長（分別較年初增長19.61%和124%），其中投資類資產占比已升至36.51%，接近信貸資產占比（42.39%）。
史玉柱回歸郭廣昌離席 各路股東增持減持動作頻繁
在本次董事會換屆選舉中，最引人關注的，莫過于史玉柱的回歸和郭廣昌的離席。即將回歸民生銀行擔任董事的史玉柱，已經選擇了清空中民投股份。史玉柱在1月15日表示：“因我準備回民生銀行擔任董事，防止大家誤解兩者有關聯，我已賣掉了全部中民投股份，辭去全部職務。”這意味著，不久前剛剛拿到民生銀行董事會董事候選人席位的巨人網絡董事長史玉柱，正在為回歸民生銀行做最后的準備。
史玉柱自2006年擔任民生銀行非執行董事，2014年3月，史玉柱曾辭去民生銀行董事一職。中民投創建于2014年，初始注冊資本500億元，參股股東均為大型民營企業，是國內首家“中字頭”民營大型投資公司。中民投創立之初，史玉柱通過北京巨人多贏投資管理中心持有中民投2%股權，并擔任中民投董事局副主席至今。
史玉柱和民生銀行有很深的淵源。他曾參與早期的民生銀行創立。2003年，史玉柱從馮侖手中受讓1.43億股，成為民生銀行股東。此后，他多次增持民生銀行股票。在2008年金融危機時，史玉柱幾乎清空了民生銀行股票。到了2010年，史玉柱又開始增持民生銀行股票，2011年，其增持力度迅速加大，2016年12月2日，史玉柱再次買入民生銀行H股5.95億股，其H股持股數增至6.65億股，持股比例由1.02%升至9.59%。加上此前史玉柱執掌的上海健特持有民生銀行A股11.5億股，史玉柱持有的民生銀行股份總計18.15億股，占民生銀行總股本比例為4.97%，成為民生銀行單一第三大股東。
相比之下，郭廣昌則選擇了離席。數據顯示，郭廣昌的復星系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累計通過13輪減持，清空了2.76億股民生銀行A股。截至2015年底，其總持股比例降至2.22%，跌出前十大股東之列。民生銀行此前發布公告稱，公司第六屆董事會第二十二次臨時會議于2016年12月30日審議通過了《關于復星系集團統一授信的議案》，同意給予上海復星系集團授信額度117.5億元（含復星系及國藥系在公司存量授信額度），期限一年。
數據顯示，2016年以來，民生銀行股權變動頻繁，各路股東你增我減如走馬觀花一般。2016年6月29日，民生銀行第九大股東東方集團和第十大股東華夏人壽結為“一致行動人”，持股比例反超“泛海系”盧志強1.1個百分點。到了7月中旬，盧志強強力增持，將持股比例差距縮小至0.87個百分點。7月25日至29日，華夏人壽通過二級市場增持民生銀行A股9279.44萬股，華夏保險與其“一致行動人”東方集團總共持股比例達5.74%。民生銀行副董事長、新希望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劉永好則在同年7月25日、26日、27日連續三天共減持民生銀行A股1.49億股，持有比例降至4.4%。這是自7月18日啟動減持，劉永好連續8個交易日減持民生銀行股份，總計減持1.58億股，套現14.66億元。同年12月19日，民生銀行公告顯示，泛海國際股權投資有限公司12月15日至16日購買公司H股普通股13475.05萬股，占本公司總股本的0.369%。截至12月19日，中國泛海、泛海國際、泛海股權合計持有民生銀行18.24億股。
股權分散福兮禍兮 相對集中或為必要回歸
民生銀行于1996年1月12日在北京正式成立，是中國第一家主要由民營企業發起設立的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登記成立時，民生銀行的注冊資金為13.8億元，總股本為1.38億股，創始股東高達59家，其中48家為民營企業，最大股東持股比例僅為6.54%，股權極為分散。2000年12月19日，中國民生銀行A股股票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2005年10月26日，中國民生銀行完成股權分置改革，成為國內首家實施股權分置改革的商業銀行。2009年11月26日，中國民生銀行H股股票在香港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從歷史上的情況來看，圍繞民生銀行的股權，20多年來已經發生過多次爭奪戰，出現過多名攪局者，但鮮有一股獨大的情況發生。
資料顯示，民生銀行上市之前的一年半內，其股權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發生了20余起股權轉讓，涉及股份約63631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46.1%。前20名股東13名減持。民生銀行股權趨向集中，逐漸形成了希望系、泛海系、東方系三大集體，成為民生銀行的“三駕馬車”。“三駕馬車”之間的股權爭奪從未停止，2000年3月10日，東方系持股比例達9.42%，逼得劉永好加快動作，迅速增持至9.99%，力保第一大股東地位。然而當面臨外部的“攪局者”意圖控制民生銀行時，這“三駕馬車”往往又能調轉槍口一致向外。
2006年，董文標擔任董事長，作為創始董事、最大股東的劉永好卻意外出局，而且毫無征兆。取代劉永好的是泛海控股集團的盧志強。在那屆董事會中，盧志強和東方集團的張宏偉被選為民生銀行副董事長。2009年3月23日，在民生銀行2009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上，第五屆董事會成員表決產生，劉永好當選為董事。在隨后召開的董事會議上，劉永好被選為副董事長。
2011年上半年，史玉柱在74個交易日之內連續42次增持民生銀行，耗資38億元，進而成為第五大股東。然而，就在此時，中國人壽“一參一控”鎖定民生銀行。截至2011年上半年末，中國人壽持有民生銀行股份達到4.31%，成為第二大股東，當時業內紛紛議論，中國人壽是否要成為民生銀行的第一大股東，中國人壽方面則態度曖昧，表態稱還將繼續支持民生銀行未來的融資計劃。中國人壽的舉動引發了其他股東的反彈。劉永好表態稱，“希望民生銀行保持民營性質，民生銀行成立的初衷，就是希望走出一條特別的路。中國不缺再增加一個國有銀行，而中國缺的是有一個治理結構良好的、更多地為民營企業服務的、優秀的、專門以民營企業投資為主的銀行。”2015年6月，中國人壽減持民生銀行，持有股份降至5%以下。
在成立21年來，民生銀行雖然股權變動頻繁，但各個股東持股比例從未超過10%的紅線，這一情況直到安邦保險的強勢入局。2014年11月開始，安邦加快了對于民生銀行增持的步伐，11月底持股比例超過5%，僅僅不足20天后，累計持股達到10%。當年12月19日，民生銀行公告稱，安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邦人壽”）、安邦財險、和諧健康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諧健康險”）和安邦保險集團持股比例分別為4.06%、2.69%、1.22%、1.084%，加上收購0.94%股本的委托表決權，安邦集團持股比例合計10%，成為民生銀行第一大股東。截至2016年三季度末，安邦系合計持有民生銀行15.54%的股份，穩居第一大股東。
一直以來，有觀點認為，正是因為民生銀行股權高度分散，形成了各路股東之前相互制衡的公司治理結構，為民生銀行的快速發展創造了基礎。在股權分散發生重大變化的情況下，民生銀行這一治理結構能否繼續保持，未來將向何處去？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對《經濟參考報》記者表示，股權適度分散是有必要的，如果企業的決策體制能夠很好地制衡，適度分散是有利的。但是股權過度分散之后，企業沒有實質上的控股股東，會有損企業決策的權威性，所以應該在民主和集中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過去的民生銀行股權分散走向了極致，現在出現股權的相對集中是一個必要的回歸。他認為，安邦是一家保險公司，中國金融業的大方向是混業經營，保險和銀行進行合作是有基礎的，安邦的加入也改變了民生銀行過于分散的股權結構。
民生銀行董秘萬青元對《經濟參考報》記者表示，換屆以后，民生銀行并沒有太大變化，還是一家民營企業主導的銀行，雖然現在出現了持股比例在10%以上的大股東，但是現在民生銀行的性質還是沒有變，整個公司運轉和治理上還是延續了過去相對股權分散、沒有一股獨大的治理風格，實際上，過去也有過一個大股東擁有兩個董事席位的前例。另外，他表示，在現在的經濟下行期下，銀行的估值相對比較低，盈利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從投資的角度來看，安全邊際還是比較高的，每年分紅股息率也比較高，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對于民生銀行而言，總有一個從小到大的過程，現在民生銀行的體量也不小了，從發展速度來看，還是取決于經濟形勢，如果經濟形勢不好企業發展太快的話，可能將來埋下的隱患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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