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08年秋天華爾街巨鱷雷曼兄弟公司申請破產保護算起，那場沖擊全球的金融海嘯爆發已過去兩個春秋了。
不久前，筆者在開戶的美洲銀行與自己的客戶經理聊天。因為之前曾與他接觸過幾次，一來二往大家成了朋友。巴基斯坦裔的這位客戶經理18年前在英國拿到MBA學位后，懷著“美國夢”來到大西洋彼岸，娶了美國太太，也在美洲銀行找到工作，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可是，談及兩年前的那個秋天時，他的情緒一下就低落了許多，環顧四周后說：“到現在為止總共裁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不過我認識的幾位高層和中層經理都走人了。我很幸運，我還有房貸和車貸，還得養寵物貓，要是沒工作的話，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家曾被《哈佛商業評論》譽為“管理水平超越同儕”的銀行雖然得到了政府救助，并實施了對美林的收購，但產生的冗余人力也使得這家百年銀行在2008年底宣布，在之后的3年內裁員3萬到3.5萬人。當筆者介紹太太也來美國銀行開戶后，筆者還能得到25美元的現金獎勵，可見美國大型銀行吸儲之不易。
如果說美國銀行算是金融危機中的幸運兒的話，那么雷曼兄弟當年則算是兵敗如山倒了。兩年前的9月15日，這家美國第四大投行雷曼丟盔棄甲，申請破產保護。一周多過后，日本野村集團宣布收購雷曼亞太、歐洲及中東地區的業務，數千“雷曼人”一夜間成了“野村人”。那是個波詭云譎、人人自危的秋天。也就是在9月15日同一天，美國銀行宣布以500億美元的價格收購同樣身陷囹圄的美林……
為了舒緩氣氛，筆者轉移話題問這位客戶經理是否還能感受到美國銀行創始人吉安尼尼當年在加州碼頭創業時的那股熱情，他首先對筆者說出這段歷史有些驚訝，并回答道：“能夠感受到他的熱情，不過也能感受到創業的艱辛和生活的不易。”
最近頻繁使用“不易”一詞的還有美國總統奧巴馬。在近幾個月的演講中，奧巴馬反復說的一個觀點就是：“我們看到了經濟復蘇的進展，但是這一過程緩慢得讓人痛苦”。盡管近期美國零售銷售、企業庫存等數據有起色，但緩慢的經濟增速和私營部門創造的就業崗位尚不足以迅速降低高失業率，喜憂參半的數據顯示出實體經濟復蘇的長期性和復雜性。
在金融領域，盡管今年二季度美國銀行業利潤達到216億美元，遠優于去年同期的虧損表現，但是資產超過100億美元的大銀行的盈利占到全行業總額的90%以上，而中小銀行中的不盈利銀行和虧損銀行比比皆是。美國聯邦儲蓄保險公司今年接管的破產地方銀行數目已超過去年，達到143家，加上去年美國破產的140家銀行，實現了驚人的“雙百”記錄。鑒于美國房地產業依舊沒有擺脫低谷，很多中小銀行貸款業務中房貸業務比重過高，估計相當多的中小銀行還將捱上一段苦日子。
筆者近日去美國銀行辦業務時，發現營業大廳里放上了一塊易拉寶，上面寫著“有信心的購房者”。深陷“止贖門”的銀行打出這類廣告牌，不禁更讓人聯想起當下美國購房者信心依舊不足的現實落差。
在雷曼申請破產兩周年的那天，筆者曾致電野村證券，希望能和愿意接受采訪的前“雷曼人”進行交談。得到的答復你也可想而知，筆者被婉拒在千里之外。情有可原，畢竟誰又想再碰之前的傷疤呢？
就在雷曼申請破產兩周年的當天，法新社的一篇報道援引了歐盟委員會金融服務委員米歇爾·巴尼耶的一句話“任何金融市場再也無法承受保留西部拓荒(WildWest)式不受監管的領地。”
用美國的“西部拓荒”來描述兩年前的那場金融風暴，確實有雙關之妙。痛定思痛，利在千秋。對于這場金融危機根源的探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至少這次危機所暴露出來的金融衍生工具過度創新造成的高杠桿化、以及對金融機構和從業者監管不力等弊端需要我們警鐘長鳴。
暢銷書作家弗蘭克·帕托尼在《貪婪壓垮華爾街》一書開篇處引用了前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多年前在美國會參議院作證時的一段話，至今頗有警示意義“貪婪的欲望似乎統攝著商業社會的大多數角落……這并非是因為人性變得比之前更貪婪了，而是如今讓大家宣泄貪婪人性的渠道比之前增加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