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報道·2016 印記（六）
2016年可以稱作是“險資舉牌年”。保險資金在資本市場屢掀波瀾、頻頻舉牌上市公司，從萬科到南玻，再到中國建筑和格力電器，險資所到之處引發市場震動。對于險資在股市“快進快出”的投機行為，以及舉牌亂象背后的杠桿收購，監管層措辭嚴厲，出臺了一系列針對性措施。業內人士認為，這意味著險資舉牌將面臨更為嚴厲的監管，同時萬能險無序發展態勢也將宣告結束。
掃貨 險資瘋狂舉牌上市公司
2016年A股最引人眼球的戲碼之一，莫過于上市公司的舉牌大戲，而各路險資爭相搶鏡，成為舉牌大軍中最兇猛的一路。據不完全統計，今年全年，保險資金在A股舉牌投資布局了約120家余上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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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乃育/繪 |
尤其是下半年以來，伴隨著資產荒和利率水平下滑，險資對于股權類資產配置比例持續上行。其中，以七大保險系舉牌最為活躍，分別為恒大系、寶能系、安邦系、生命系、陽光保險系、國華人壽系和華夏人壽系。所到之處，相關股票升勢凌厲，其“快進快出”的投資風格顛覆了險資低調保守的形象，其典型案例有萬科股權之爭、南玻A管理層集體出走等。
以恒大系為例，憑借殺入萬科股權爭斗之舉，引發了A股市場對“恒大概念股”的追捧。除此之外，還大手筆掃貨廊坊發展，以占廊坊發展總股本15.00%，成為廊坊發展第一大股東。恒大系全年至少進入35家上市公司的前十大流通股東名單，且其短炒路徑明顯。今年二季度恒大進駐到23家上市公司的股東名單，這也是其全年買進上市公司股票數量最多的時點。但到2016年三季度末，恒大系已從前述20家上市公司股東名單中消失。與減持同步，恒大系在2016年三季度還成為另外12家上市公司的新晉大股東。
保險資金大舉舉牌上市公司的現象，在A股歷史上也較為罕見。在一系列的舉牌行為中，包括爭奪上市公司控股權、參與市場短期炒作以及使用杠桿進行收購等一系列問題愈發凸顯，使得保險資金流動性、期限錯配、利益輸送等風險顯現，引發資本市場劇烈波動。
“野蠻人”的到來令資本市場上一些股權分散的上市公司戰戰兢兢，同時也引發市場質疑和監管關注。保監會先是對前海人壽和恒大人壽作出處罰，本月月中，又召開專題會議明確了監管層態度，保監會主席項俊波措辭嚴厲地強調，險資應當努力做資本市場的友好投資人，絕不能讓保險機構成為野蠻人，也不能讓保險資金成為資本市場的“泥石流”。
玩火 萬能險無序增長存隱患
從年初至今，對于部分險企的投資行為，監管層早已注意并出臺了一系列約束文件，為何險資全年仍舉牌不斷？有業內人士指出，對于部分險企而言，在萬能險無序擴張的背景下，舉牌最大的動機，可能是出于資產配置的需求，而萬能險在部分保險公司中占比極高，資產負債錯配又給公司經營帶來極大的風險隱患。
近年來，偏重理財功能的萬能險等產品熱銷，部分保險公司通過對短年期時點不收取退保費、高預計利率等設置，實質上將萬能險變成了一種短期理財產品，甚至力圖借此實現“彎道超車”。
按照保監會的統計方法，如果用“保護投資款新增交費”來近似替代萬能險的銷售額，2016年1月-10月，萬能險銷售最多的兩家公司是安邦人壽和華夏人壽，銷售額分別為2068.6億元和1269.9億元，華夏人壽、前海人壽、安邦人壽萬能險占所有保費收入的比例分別為76.3%、80.2%和67.4%，恒大人壽該比例為91%，同期中國人壽和平安人壽的萬能險銷售占比僅為25%左右。
“萬能險+股權投資”的“資產驅動負債”模式從根本上催生了大規模舉牌行為，同時可能會帶來流動性、短錢長配、利益輸送等風險。海通證券研究顯示，隨著經濟增速放緩與近年來利率顯著下行，保險公司新增固收類資產的收益率整體下滑至3.0%-4.0%，而萬能險的負債成本約在7%-9%，在負債端的高成本壓力之下，風險偏好的提升促使險資大規模進入二級市場。
所以，未來萬能險的“出路”好壞無疑影響著這些保險公司繼續舉牌的“彈藥”是否充足，而在套路被打破后，接踵而來的就是直接的現金流壓力。隨著保監會監管政策趨嚴，多數以萬能險為主導的資產驅動型保險公司保費數據不容樂觀。海通證券表示，2016年9月-11月，大部分非上市保險公司的主力萬能險的結算利率已從上半年的7%-8%降至5%左右。
一位保險公司高管認為，一些中小保險公司高度依賴萬能險等中短存續期產品，明年開門紅后保費增長壓力非常大，價值轉型(發展保障型業務和個險渠道)是必然選擇，轉型困難的公司將難以為繼。
定調 險資監管從嚴從重
對于大出風頭的保險資金，監管風向已經明確，保監會強調，險資運營中，保險資金一定要做長期資金提供者，而不是短期資金炒作者，并提出要從嚴從重加強保險資金運用監管。
歷經多年發展，險資力量不容小覷。根據保監會數據，截至2016年11月底，保險總資產149608.60億元，較年初增長21.04%，保險資金運用余額131189.16億元，較年初增長17.35%。業內人士認為，保險資金參與股票投資應以長期投資獲取穩定的分紅收益和資本增值為目的，從這個角度來講，險資在資本市場上應該成為一支穩定力量，成熟的資本市場也必有險資作為穩定基石。
北京工商大學保險研究中心主任王緒瑾表示，“險資舉牌不僅符合保險發展的自身規律，也是符合資本市場發展內在需求的。”一個穩健的資本市場必有一個發達的保險市場做后盾。在他看來，險資是資本市場主要資金來源之一，同時，險資是機構投資者，更有利于長期投資、價值投資。
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表示，險資是機構投資者的“老大”，應該向養老金學習、做長期投資者的表率和中國股市的“壓艙石”或“穩定器”，而不是利用杠桿舉牌的“帶頭大哥”，更不應該拿客戶的資金做杠桿，幫助其母公司參與別人公司的控股權爭奪。
北京大學風險管理與保險學系主任鄭偉表示，目前，中國資本市場處于初級階段，出現了很多投資問題，監管滯后的情況也存在。符合監管規則、符合保險資金長期投資的行為應予以支持，少數不符合監管精神、投資出現“快進快出”、與保險資金投資大方向有所背離的行為則應予以規范。中國資本市場還需進一步深化改革，在結合自身特點的基礎上，向歐美成熟市場借鑒。對于險企來說，更有針對性地進行長期價值投資，更好地支持實體經濟，才能夠獲得市場的理解和贊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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