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顯示，2016年二季度末，我國商業銀行不良率為1.81%，已經連續12個季度上升。當前經濟下行壓力仍然較大，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重點任務持續推進，預期商業銀行不良率仍然會繼續攀升。
銀行不良資產仍然存在攀升壓力
經驗表明，不良率是經濟周期的滯后指標，不良資產的暴露具有“時滯”特征。因此，我們認為，今后幾年時間，銀行不良率仍然存在進一步攀升的趨勢。
首先，經濟運行仍然存在下行壓力。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二季度GDP同比增長6.7%，與一季度持平;上半年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9.0%，增速比前5個月回落0.6個百分點;民間投資增速繼續回落，1~6月份增長2.8%，比1~5月份回落了1.1個百分點;進出口同比下降3.3%。盡管經濟運行總體平穩，但下行壓力仍然存在。外部金融市場方面，隨著英國公投脫歐，國際經濟金融環境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增加，外部需求有進一步萎縮趨勢;內部金融市場方面，債券市場接二連三的兌付危機，使得直接融資發新還舊的鏈條不能持續，進一步轉向間接融資主體———銀行。2016年6月末，人民幣貸款余額占同期社會融資規模存量的67.8%，而2015年6月只有66.9%。經濟下行會使一部分企業面臨出清，無法借新還舊，這將進一步引發銀行資產質量下降、不良資產暴露。
其次，大規模的政府債務置換，暫時延緩了地方政府債務的違約風險。2015年末，地方政府存量債務余額15.4萬億元(按照財政部的安排，用3年左右的時間完成地方政府存量債務的置換)，或有債務8.6萬億元。按照2013年6月審計署匡算的平均代償率20%估算，8.6萬億元或有債務中有約1.72萬億元由平臺企業承擔。但是，地方政府融資平臺市場化轉型過程中，部分平臺主營利潤率低、利潤負增長、資產負債率高，在喪失財政補貼之后，部分平臺可能會出現現金流斷裂，進而產生大量不良資產。未來退出類融資平臺的貸款質量需要繼續關注。
再次，煤炭、鋼鐵等行業目前還沒有大規模暴露不良資產，但是，很多企業短期債務占比上升，短期償債壓力較大,一旦政策或市場因素影響到短融等債務融資工具的滾動發行，這些企業資金鏈斷裂的風險將愈加凸顯。中國煤炭工業協會數據顯示，2015年大型煤炭企業虧損面超過90%，行業利潤總額僅441億元，是2011年的十分之一，而負債總額則同比增長10.4%至3.68萬億元，90家大型煤炭企業負債總額高達3.2萬億元。截至一季度末，39家上市煤炭企業平均資產負債率為59.16%，超過70%警戒線的有10家。
最后，去年三季度以來，一二線城市房地產價格經歷了新一輪的快速上漲，目前房地產泡沫仍處于發酵期，而三四線城市去庫存壓力較大。下半年美聯儲加息的預期仍然存在，如果房地產市場出現調整，房地產企業資金鏈斷裂，可能引發新一輪的金融風險。
不良資產的分布呈現三個顯著特征
第一，地區上從經濟發達地區向相對落后地區蔓延。以2011年下半年溫州中小企業流動性危機爆發為標志，從溫州逐步蔓延至浙江、長三角直至珠三角等沿海經濟發達地區，且不良率要明顯高于中部地區以及西部地區;西北、西南、中部則相對趨緩。例如，工、農、中、建四大行自2011年至2013年起，長三角地區都是當年新增不良的主力，中部、和西部自2013年起占比才逐步提升。東北地區受經濟增長失速影響，預期不良率將加速上升，2015年底上述大行的新增不良區域分布中，東北已經和長三角幾乎持平。
第二，行業上從產業鏈下游向上游蔓延。批發零售、低端制造等行業率先暴露，中游重化工行業面臨很大的償債壓力，上游的水泥、鋼鐵、煤炭等產能過剩行業不良貸款率尚處于低位運行。2015年末，四大行中，批發零售業的不良貸款率約為7%，最高的約12.31%，最低的也高達4.14%。受國際需求下降和國內產業結構調整影響，鋼貿、鐵礦石等大宗商品貿易為主的企業，以及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如服裝、玩具、家電、紡織等，不良資產率先暴露。據媒體消息，監管當局日前確定了第一批去產能企業名單，涉及的企業以鋼鐵、煤炭為主，預計產能過剩行業的不良資產也將逐步暴露。
第三，所有制結構上從民營企業向國有企業蔓延。此次不良周期的起點即是溫州的民營企業，同時行業下游的制造業和批發零售業也以民營為主。去杠桿宏觀環境下，銀行出于經營風險考慮，出現抽貸、壓貸等行為，民營企業外部融資渠道顯著受阻，企業資金鏈緊張，不良資產快速暴露。隨著經濟增速逐步下行，行業中游和上游的大部分國有企業開始利潤下滑、現金流減少。雖然目前在銀行體系內央企、地方大中型國有企業的不良尚處于低位，但在債券市場，近年的幾單違約事件已經敲響警鐘。
化解不良資產需要內外結合、多措并舉
銀監會數據顯示，6月末，銀行業金融機構撥備覆蓋率為161.3%，主要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13.2%，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10.7%，資本和撥備仍然較為充足。但是，面對不良資產暴露的“時滯”性特點，在經濟仍未探底的背景下，不良的風險不容回避，需要多措并舉積極化解。
從內部處置來看，一是要進一步挖掘銀行回收核銷不良資產的潛力，加大抵質押品處置和撥備核銷的力度;二是擴大不良資產證券化試點機構范圍。從外部處置來看，要加大不良資產的外部市場轉讓，發揮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批量市場化處置不良資產的經驗和優勢，積極發揮防范金融風險的功能。
不良資產處置過程中，還要把握三個原則：一是遵循去產能的工作思路，少采用破產清算，多采用重組方式，例如，長城資產成功實施了ST超日、東盛科技、信邦制藥等多個重組項目，獲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二是積極開展合作清收、市場化債轉股等處置方式，防止好企業被倒逼出清;三是不能像上世紀一樣大規模剝離不良，防止造成道德風險和不良示范效應，好企業也開始故意不還款以等待債務減免。(作者系中國長城資產管理公司副總裁，中國社會科學院博士生導師)
